比利时恐袭“三问”(组图)


当地时间本月22日,在比利时布鲁塞尔连环发生后,法国总理曼努埃尔·瓦尔斯表示:“欧洲处于战争状态。”这不由让人联想起,在去年11月巴黎恐袭后,法国总统奥朗德的那句话——“法国已经进入战争”。

短短4个多月,欧洲两个大都市先后遭遇重大。而法国总理瓦尔斯甚至认为,当前法国面临的恐怖威胁比去年11月巴黎恐袭前“更严重”。事实上,此次布鲁塞尔恐袭,确实具有一些新的特点,整体呈现出令人不安的变化。

虽然警方现在还不能最终确认22日的爆炸袭击与巴黎恐袭主嫌萨拉赫·阿卜杜勒·萨拉姆几天前在布鲁塞尔的落网是否直接相关,但两起事件时间相距如此之近,且据警方透露,此次实施布鲁塞尔爆炸案的几名嫌犯与萨拉赫一样也都是巴黎恐袭嫌疑人,彼此相当熟识。有外媒就此担忧地说,“如果此次袭击确系报复行为,那么这就意味着的网络已经可以做到如此迅速和有效的回应,这才是最令人担忧的一点”。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自去年巴黎恐袭后,包括比利时在内的欧洲多国反恐力度不断加强,但布鲁塞尔恐袭却偏偏发生在这一背景下。事实上,此次恐袭距离比利时上一次启动最高安全警戒级别仅过去不足4个月。而在萨拉赫及本次恐袭嫌疑人藏匿的“重灾区”莫伦贝克区,比警方更是加强了检查,几个月来比利时警方都在以“扫街”的方式排查嫌疑人。但即便如此,惨案还是发生了,这不仅是对比利时,更是对整个欧洲反恐努力的一记“重击”。

据比利时联邦检察院22日发布的声明,两起爆炸袭击时间相隔一小时,这样“不同地点、多人参与”的袭击显示出具有严密的组织和较强的行动能力,并进行了精心策划。要组织这样的袭击,人员的渗透和潜伏、爆炸品的购买、运输、制作和安装,其中必然牵涉到资金的运作与投送,都非一般个别人力物力财力所能。再考虑到巴黎恐袭主嫌竟能在警方严密搜捕下躲藏在布鲁塞尔达4个月之久,这些无不说明极端势力在布鲁塞尔乃至欧洲不乏同情者和支持者。

根据警方现在披露的信息看,已经被确定的三名袭击嫌犯都是比利时国内的摩洛哥移民后代。一直以来,“内生化”都是令欧洲各国政府担忧不已的问题,这次的恐袭或许证明,它已经“来了”。

为何选择布鲁塞尔“下手”?除了尚未得到证实的“报复说”之外,布鲁塞尔这座城市在欧洲所具有的特殊政治地位也是一个可能的原因。作为欧洲理事会、欧盟委员会、欧洲议会和北约总部所在地,布鲁塞尔也被称为“欧洲首都”。选择在这里发动袭击,其正面挑战欧洲的政治意味不言而喻。

与猜测恐袭的原因相比,追问恐袭何以竟然能够被成功实施更加关键。在这方面,有比利时本国的问题,也有整个欧盟层面所面临的挑战。

比利时社会接纳外来移民的时间较早,人数也比较多,国内形成了不少“移民社区”,但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在数十年后仍然难以真正融入当地主流社会。在这其中,布鲁塞尔的莫伦贝克区尤以成为暴力圣战意识形态“温床”而臭名昭著。该区常住人口10余万,由于近几年比利时经济状况不佳,莫伦贝克区成了整个布鲁塞尔失业率最高的地方,人均收入较低,犯罪率及失业率则一直居高不下。经济上的落差,生活习惯与文化上的差异,让年轻的“移民后代”们与主流社会渐行渐远。

生活的无望令一些移民社区中的年轻人对现实不满,容易受到极端主义宣传的蛊惑。在这样的移民社区,政府和情报部门都难以打入,极端组织则就地“招兵买马”,筹划。按人口数量来说,比利时国内前往叙利亚作战人数的比例在西欧国家中最高。该国内政部数据显示,在官方的极端分子名单上,目前共有837名已经加入比利时国籍或正生活在比利时的人,其中80人已经在作战行动中丧生,272人仍在叙利亚或伊拉克,134人去过战区并已返回比利时。目前比利时境内尚有486名极端分子嫌疑人。

此外,非法武器的泛滥也是比利时打击乏力的痛点之一。比利时当地媒体称,该国“多年以来就是非法武器的中转站”。比警方每年缴获的非法高达6000支,且官方称目前尚有33万支不知所踪。据说在布鲁塞尔的地下黑市,不到半个小时就能买到一把AK-47。这些非法武器多是从巴尔干地区的军工厂生产的老旧武器,最终流入欧洲。

作为欧盟成员国和申根国家,比利时在很多事情上也是“身不由己”。按照申根条约的规定,各签约国的人员可以自由流动,这无异于为的跨国活动打开了一扇方便之门。更糟糕的是,因为各国司法部门出于主权考虑不愿共享情报,在制度架构上各国间也缺乏协同办案的司法机构,这更加凸显了欧盟各国在安全和情报系统方面的漏洞,严重削弱了其与抗衡的能力。

从去年的巴黎到今年的布鲁塞尔,惨痛的损失令欧洲思索改变,甚至不得不“变”。但将“变”向何方,目前仍存悬念。

布鲁塞尔爆炸发生后,英国、法国、德国、荷兰、意大利、丹麦等欧洲多国加强对机场、公交系统等公共设施的保护和戒备。同时,比利时与法国、德国与比利时、法国等国的边境安检也均得到加强。

在就布鲁塞尔恐袭发表的讲话中,法国总统奥朗德强调,欧洲应该加强协作,在反恐斗争和情报共享方面采取更加强有力的政策,“我们只有团结一致才能战胜。”法国总理瓦尔斯也表示,欧盟亟需加强对其外部边境的控制。

观察人士认为,要有效对抗的持久威胁,从欧盟层面到各成员国,十分有必要将相关应急措施常态化。

从外部环境看,欧洲应当搁置与某些国家的争议,推动国际社会真正联手应对“国”。该组织目前在叙利亚、伊拉克、利比亚、也门等地仍很猖獗,主要原因是这些地方局势动荡,给恐怖组织提供了发展壮大的空间。帮助这些国家早日恢复秩序,有利于维护欧洲乃至世界其他地区的安全。

22日,俄罗斯总统普京就布鲁塞尔恐袭致无辜平民伤亡向比利时国王菲利普表达慰问时表示,与作斗争需要“最积极的国际合作”。

不过,归根结底,要增强对的“抵抗力”和“免疫力”,欧洲还是要着力推动解决自身存在的深层问题,如经济状况恶化、文化宗教隔阂加深等。

欧洲舆论认为,大量移民的合理安置难题、社会融合难题以及年轻人失业等问题如果长期得不到解决,将成为滋生极端主义和的温床,年轻的新移民很容易就被“国”等恐怖组织所蛊惑走上不归路。与此同时,族群对立、隔阂日深也会让欧洲社会中反移民的情绪上升,欧洲政治右翼化、极端化的前景令人忧心。

有学者提醒道,“从巴黎到布鲁塞尔,一次次的袭击,袭击者的目的就是要通过制造惨重死伤,散布恐怖,一方面给政府造成压力,改变其反恐政策,另一方面激化民众矛盾,煽动排外情绪,助长右翼势力,进而促使欧洲本土的极端分子投入极端组织的怀抱。”因此,如果将恐袭的频繁发生归咎于难民甚至欧洲各国国内的某些特定文化族群,那才正中下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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